跳到主要內容

不要再世代期望勒索:勿拿一個世代來驗證自己的嚮往(關於108新課綱之一)

我是一位代理教師,雖然現在沒有繼續在教育線上繼續代理;但這兩年,從叫做『107新課綱』到『108新課綱』的過程,不斷試行新課綱、開設新課程、參加各種新課綱研習工作坊,甚至到真實帶班(擔任剛好108學年度高一班級班導師),其實感觸良多。以下是我一點點的感覺。



到底要孩子怎麼樣呢——大學延後分流vs高中端提早分流???

我常說,現行108課綱,已經變成一個⋯⋯要學生把自己的學習人生規劃成類似『鬼腳圖』的遊戲結構。

怎說呢?也就是,現行課綱要『每個學生』在升高二,大概就是大家十六、七歲,就基本上「要懂得」自己想要的『專業』方向——要說是「人生方向」可能還太早。但光是這種「提早分流」構思(但已經執行了),就已經和這幾年,許多大學端已經開始施行『延後分流』背道而馳。

(說明:延後分流的就像是大學有『管學院不分系』這樣的學系設置)

這就是第一種世代期望勒索。拿自己這世代的理解,覺得自己的學習可能到後來如何如何,所以要反過來改變下一代,認為自己所認知的是最好的。

但⋯⋯大家可以回想一下,我們讀書時候的高二,「真的真的」請仔細回想,『當時的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回想一下當時年紀的自己,真的厲害到可以知道未來的志向?

注意,以前的我們,高二讀到高三,如果不合適,照常是可以轉組的。這種狀況很多。可能高三發現自己念不來自然(理工生醫)組,所以跳回社會組(文史法商)。但現行新課綱課程設計,課程的選擇與畢業認證,是一套『地圖』:你一旦選某個組,你的課程就是一條鬼腳圖的路徑,你眼前就只有『那一籃的課程』(也就是設計給你這類組的課程)可以選。

看似多元是吧?

但實際上,你在修完一學期後,如果發現自己不適合,想要轉到另個組,答案可能會是『很困難』或是『不可能』。因為你這個組的課程和其他組的必修課程不一樣(例如數學A和數學B,歷史3和探究與實作,或是依此類推)。因為上學期的課程,沒有對應『同一堂課』下學期的課程學分,所以學分無法對齊。你總不可能拿A程度的數學課程去對應B程度的數學學分,說這樣上下學期修滿數學A或是數學B的上下學期總學分。

真的納入多元聲音嗎?課綱是綱領還是課程標準?

其實⋯如果這套課綱,在訓練(工作坊)和傳達上,不是總是某一群熱血的老師『主導』全部的走向,甚至統一使用什麼Bruno布魯諾的什麼學習方法,要大家寫教案要用一套統用的動詞、名詞;可以更廣納更多方法與意見(哪怕是批評的意見)。不是把各種不能接受的意見抨擊為『那是你想守舊,你太懶惰,你不願意變⋯』那我想今天問題不會這麼多。不會變成這樣。

到今天新聞已經爆出不少施行新課綱亂象,包括前導學校拿空白課程當補習課程,抄襲他校的課程設計,或是多頭馬車的現象——多頭馬車,例如各校都說要開設自己的校本課程,都要設計自己的探究實作課程⋯

面對抗拒的力道,第一線推動者的反應似乎是要強力執行。這是種多元而開放的環境嗎?實在讓我很懷疑。問一個問題:高三那(兩)場考試X(主科考試)加Y(分科考試),還是全國『同張考卷』是吧。多頭馬車,但卻是殊途同歸的回到分數至上思維,所以亂象當然百出。

謎樣『自主學習』:上下交相孚與資源差異之間

其中一個很怪的,就是新課綱美意要學生自己設計自己要學什麼的『自主學習』課程。也就是讓學生自己設計,大概一學期十多週,一週可能最多兩小時的自我學習內容。

看起來不錯啊,因為真正除課本知識外,要學的東西當然還有很多。這一點當然鼓勵。

但學生不是笨蛋。今年施行第一年,學生主動就會發現、也會思考,這份『自主學習』內容,是不是要跟自己『大學科系/志向』相合。那這樣還叫自主學習?這應該是上下交相孚的一套自主學習計畫吧。

教育部回應說,大學端不會強要學生一定要寫跟自己校系相關的自主學習內容,因為大學端「只是要看學生有沒有從這十週當中自我學習與成長經歷」。但你信嗎?我可能還會略⋯約略相信,但學生和家長不會相信這說法。

舉例來說:一個拿了十週做毛線手工藝的學生和一個用十週寫了法律小論文的學生,都去報考法律系,你覺得大學教授會說,毛線手工藝的同學你自主學習相當有成長,因而撇除掉那個寫小論文的?我不信。

但這還不是第一個問題。

再來還有⋯⋯,自主學習等於是把學習資源差異,明白地搬到校園內展示。

有一回指導自主學習開會,某學校老師來分享,拿出一份『超完美』自主學習企劃書。為何完美,一看『哇~!』這學生,自主學習不僅題目很好,整體設計超完整,學習資源超足夠,還標了兩三本原文書。後來一查才知道,原來這學生⋯⋯她的老爸在某鄰近大學當(正)教授,而這份自主學習企劃書找的指導老師,就是該學生父親同系同事。

因為自主學習「成果」要有『具體』產出成果。又是要列入大學端『審核』考生的項目或要求。但不是有句話:貧窮限制了我們的想像。這句話反映在自主學習,非常切實。

是不是真的可以「自主選擇要學的」,已經是個問題,但因為這課程還必須受限於學校『內』,必須在學校內施作,那學校的硬體與軟體設施設置就相對吃重。登愣!不意外,但此時看向前兩者的隱約設定,你看寫自主學習的學生,他的自主夢,還能有多大?

變成考試分數的實作:『探究與實作』和各種因應而生的出版社引導老師開課現象

其實,自主學習可能只是其中一個讓人無力的課程設計。詭異的是『探究與實作』課程。不得不說,這課程設計本意是非常好的。它是新課綱要學生,不僅只會在課程理論文字中學習,最好是從該學科的實作:研究方法,去做該學科的知識實際操作。

拿我最熟的歷史課程來說。探究實作,就是要他們學會『史學方法』和『史學導論』——『傻眼!!』你沒聽錯,就是歷史學系大學一年級的必修科目。

是的,我們不僅要文組的學生學歷史而已,而且要提前當歷史系的先修班學生,更有趣的是⋯⋯因應這是要考試的科目(更驚!這實作是要怎麼考試),因為很多每天沈浸在歷史專業中、每天都在抱怨底下學生歷史學得多差的老師,當然不可能不把這些列入考科(因為他們的思維就是不列入考科,學生就不會把他當一回事)。

現在各家出版社磨刀霍霍,搶市場之下早已開始運作。他們開始製作『探究與實作』課程課本、設計題本。沒錯,大家想得到的,課綱的設計者與團隊居然不會想到?

本來探究實作是課綱寫出課綱,真正是要學校老師們自己設計符合探究實作的課程——注意:是要自己開課喔,然後課本教材必須經過校內的課程發展會核定通過,最後審過施行。但因為要考試,再來很多老師業務量已經很大,還要自行設計教材?!!光聽到都頭皮發麻。當然直接交給出版社就好⋯⋯所以現在已經有不少出版社在設計各種課程,連課程週次安排都設計好了,只要老師選用,照他上面的步驟施行課程就好。

要高中生每個都當歷史系學生來訓練就算了,問題是要考試,全部變成這樣,還叫做多元課程和開放課程?

前導學校用舊方法考試上課?升學與分數導向結構不變,誰是冤大頭?

其實新課綱到今天,已經很像晚清時中國自強變法。自強變法常有什麼學生衝著有獎學金去同文館唸書,不然就是請A專長的外國人來教中國人B專長。

實際上很類似的事,到今天很多課綱施行的前導學校,時時爆出抄襲課程設計,不時還是有很多老師要求空白課程拿來考試。

其實寫課綱的那群人,和現在審核課程的,意見上沒有一致。這已經是問題之一,重點是分數思維與升學主義的軌跡始終存在,那拿新方法上課的老師,究竟背後支持力量是誰呢?如果考試考出來的方向不是課綱的精神,誰相信我們這些拿新方法在操作的老師呢?

現在已經有很多出版社,深知老師會擔心這個被刪,那個沒有教(其實課綱很多都不要求要教),這些往常的考點,又很怕以後會考。所以必須東補一點、西塞一點。結果其實根本也很難,根本也無法按照原有課綱的精神去執行課程設計。

這樣下來,真正熱情要改變,去照本課綱精神帶課程的老師,其實反而有種腹背受敵、被騙的感覺——尤其還要抽出各種時間,去奔走、參加一堆新課綱的說明會、工作坊;訓練我們怎麼集思廣益去帶學生新的思維,去面對知識和考試。

結果,其實每回學校段考,因為現在注重校內表現,於是這樣的段考,就徹底執行劣幣驅逐良幣了。

首先,學生不會很習慣這種內容和教法,然後段考考一次考兩次,每次段考還是舊考題,久而久之學生也不會認為你這樣教是對的——因為照你這樣的上法,我考試考不高分啊。老師這樣教,跟考試方向不一樣;學生最現實的,會思考何必浪費時間聽你訓練思考。學生不是要當歷史系學生,我們也不必要讓每一個學生都要覺得學歷史都有意義吧?

是該適時停止這種永遠是在世代期望勒索的教改了!

每個教育者,我們怎麼不回頭想想,我們都允許自己的人生,可能會在某個時間突然頓悟。

人生可能會在某個時候,因為各種不同的際遇,因而有機會轉向或是突然開竅。人生本來就是有各種可能。

以前我們高二,會懂什麼日後的人生會考會計師還是高普考嗎?不會嘛。所以如果選錯組,高三再轉回來考就是了。我高中歷史老師就是唸生醫類學群轉到文組的。

但我們現在新課綱的孩子,卻必須比我們更聰明、吿早在高中升高二就要他們選對方向。要看得更清楚,而這一選擇幾乎沒有回頭路。而且如果因應新課綱要求,他們還有每學期『學習歷程檔案』(就是P),作為大學端其一評選條件——而每一學期,規定時間內,要上傳網路系統至少六件歷程檔案。

以前的世代,高中可能懵懂,開始還可以廢個兩年,高三突然看清現實開始努力。這樣都還有可能成就自己。但是現在卻不行了。因為按照這種模式,你高中三年,每一年每一次段考,可都要努力讀書啊⋯⋯

新課綱不斷出現這種奇妙的邏輯悖反。要一群過去「被認為錯誤、錯誤很久的課綱」教出來的老師們,去教這些孩子,然後一直要認為、要下一代不要再走「他們」(自己)認為、覺得走過的學習茫然與冤枉路。

但反身想,我們是不是忘記自己當初高二,真的是一群什麼都不太懂的孩子們。

每個大人都想要拿自己的經驗,去套在這些高中孩子身上。看似美意,實則⋯世代的經驗勒索。

你不成功,你走過什麼冤枉路,你到了大學發現過去高中老師教的歷史很不思考,⋯。但是你念歷史系啊,你念數學系啊,你是到大學才發現這些事情,讀到更專業才會覺得不夠;但那是你,那是你自己的人生,不是學生應該要有的人生。憑什麼要全然主導他們的思考與路徑?

台下每個孩子都要學會這些東西,要學會到這麼深的概念,到底是要幹嘛?

~文完~ (此文乃梳理之前發過文章內容,還會再修改)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感謝:我的導師班104 (寫在這當作紀錄)

這幾年,常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開始更常唱著部落的歌曲,不時就要督促自己要找回自己最原初的樣子。 剛剛帶的高一班,班上帶活動要同學說真心話,一位在上學期末適應不太好的泰雅女孩,感謝全班,說著就哭了出來。她說,要感謝班導師在一開始上歷史課的時候,說了一番要大家多元看待身邊的每一個不同,班導師永遠都會照顧到班上的原住民孩子,給她信心,班上也因而很包容很可愛⋯⋯ 謝謝你。說到這裡,我眼眶泛著淚。 這一整年,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天天督導早自習的班導,整潔秩序成績,總是謎樣的高高低低起伏。不是一個典型帶班優秀的班導師。 但我很用心在讓每一個班上的孩子,去接納多元,去看到別人的好,讓他們珍惜,即便是每一個那樣急公好義、見獵心喜,有時出口真的沒有幾句好話(滿嘴幹話)的同學,他們都是一個個心跳跳著,熱血而愛著眼前一切的個體。 知道沒辦法做到滿分,我只想著,哪怕分數如何如何,但是我們不要變成那樣可怕的怪獸。 謝謝我這些孩子,其實你們這幾位幹部,總是在我一個口令下達,就可以使命必達。要你們做活動企劃,你們就有辦法修正自己當初做班服的拖延,一個個上台報告,有模有樣地把它做好。 其實我哪有什麼,我才是那個最幸福的部落孩子,遇到有你們,真的很好。

關於歷史教育感想(2016年末記事)

出題目的時候我反覆地在想,我們究竟要讓學生怎樣才會知道「歷史」作為一個人文學科的重要性──所以我們才需要學這個科目,而不是「考」這個科目。後來才發現這跟很多線上的教學者與教材慣性是息息相關的⋯⋯ 不改舊有的心態,真推得動嗎? 例如,本校就有個很重視分數的老師,但一旦說到他喜愛的戰爭史的時候,他生龍活虎說起故事,那個樣貌又不像是個只重視成績的老師....這就是種矛盾。 一直都覺得課綱的編排真的是最大的敗筆。編寫課綱限縮了編寫課本的綱章。事實上,高中歷史到目前為止的課程內容,真的只是重述而「深入」講更多細枝末節的歷史發展內容而已。至於專題史,高三遇到接二連三的考試,才上專題「選修歷史」,根本能記得這些真正談到歷史學習意義章節的學生少之又少。 這是很弔詭的。 所以有老師常說「奇怪咧,這個國中不就學過的東西,高中考了怎還不會」,bingo! 你懂了吧,教學者本身也只有這種「複習國中歷史」的心態,當然國中沒興趣的,到高中能有多少不同呢? 例如,台灣史談到原住民的章節,流水帳再提過一次十六族還有歲時祭儀就夠了。然後堆砌「台灣史上出現描寫原住民樣貌」的史書──學生知道這個要幹嘛?知道《東番記》的意義應該不是因為作者或是記載哪一族的原住民吧。而是應該是用史觀的建構趣談「為何我們要談文獻中的原住民印象」。 然後談完這些出現過原住民早期樣貌文獻後,這本課本作為一個「文獻」,他到底又談到多少原住民的歷史了呢? 沒有歷史感的教學:還是考什麼,課本自然就擺什麼進去 堆砌帝國的發展史,但我們課本對於「為何要學希臘、羅馬史」的連結思維,卻是付之闕如。我們對希臘的方陣軍隊與城邦民主要怎去認知,希臘的民主模式到羅馬的公民大會、元老院與軍團大會,這代表歐洲人早期的民主發展思維,是著重在哪些意義上? 課本也幾乎不談「為何我們要談兩河流域」,蘇美到阿卡德到烏爾第三王朝,再到亞摩利人(古巴比倫)到亞述與新巴比倫人,為何我們要談這段歷史? 其實這跟中國史談秦漢帝國的建立是類似的思維,我們要讓孩子理解的是「部落到聯盟到國家」甚至到「帝國」的嘗試。 其實要讓一群烏合之眾變成有秩序的「國民」,讓每個國民的心中願意遵守眼前的法律與紅綠燈,秩序與中央集權, 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漢摩拉比怎嘗試建立法典,他用什麼角度去建構「秩序」,而亞述人怎建構他們的秩序,而新巴比倫又如何去拓展他的帝國,這些與後來的「跨域」帝國,必須治...

教學筆記(中國近代史):上海打老虎與蔣氏政權的弊病

一九四八年蔣經國上海打老虎,我想這應該不是新聞或新起的新歷史知識了。大家如果都不太清楚這故事,就容我來說一下。 中共在所謂的中日抗戰期間的表現獲得美國暗地裡不少讚賞。不管當時,他們(中共)是不是真心的,或多或少的虛假「三三民主制度」下放農村權力,多少都得到了美國報刊記者與政治評論上的好評。 這點國民黨卻是始終沒抓到點頭緒。戰後國共內戰後的第三年,一九四八年金圓券全面改革,要把戰爭到內戰期間的經濟整頓,但在中國當時四大家族(蔣孔陳宋)貪污都貪上天邊去的狀態,根本挽回不了多數「都市」中產(資產)階級對政府改革的信心——國民黨始終都是打城市戰,畢竟結構上他們內部成員都是中產與資本家出身,與大財閥靠攏這不是新聞了。 蔣經國展開大陣仗的除貪打老虎,第一個打當時財政部機要秘書陶啟明,第二個打垮了自己熟識上海跨足黑幫商界出名的杜月笙兒子杜維屏。光這件事情就打響了名聲,一槍敢砲打財政部內部貪污,一槍打下自己好友的兒子。結果杜家不滿蔣經國如此動刀,最後向蔣經國的父親——權傾一時的蔣介石求救,蔣介石要杜家如能坦然,將不予多數追究,於是杜家就把整個案子給攤開,蔣經國最後要打的大老虎就是孔祥熙兒子孔令侃。 打孔令侃的故事最後落在誰手上呢?那就是當初美國在抗戰後給了中國八億,卻活生生吞了五億走的宋家大女兒宋靄齡手上。宋靄齡是誰呢,他是宋美齡(蔣宋美齡,這樣知道是誰了)的親姐姐;更是孔祥熙的老婆,等於是這隻跋扈官二代的大老虎孔令侃的媽媽。兒子被抓,媽媽當然擔心,說動了自己的三妹蔣宋美齡出來說情,更明白就是施壓。畢竟蔣經國不是美齡(好像很熟)的親生骨肉,宋美齡一個聯親的概念出來施壓蔣經國,蔣經國什麼也都不用辦了。上海打老虎,就止在查弊查到孔家身上而已。 報紙三天前才說要查楊子案(孔案),三天後就說其實孔令侃都有稟公報帳。這騙人的工夫說上嘴都沒人要相信,金圓券的改革,三個月告急而失敗,就是這件事情的後續秋波。(有多失敗呢,當時一個清華大學教授的月薪,買不到三袋麵粉,你要想那些小資產階級:商家,他們怎過活) 為何失了東北丟華北,丟了華北落掉了南京,到了南京又踏回重慶,重慶想跳進上海商城卻被丟來了台灣? ---------------------- 補充:國民黨的城市路線與黨內的結構特性 民國十六年蔣中正意氣風發地在上海結了婚,娶了宋家的女兒當老婆,這表面上看來是場一般的名流婚姻,實際上是政商聯姻。...